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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衡哲和她的《西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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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范本腾  发布时间:2011-09-08 09:08:21 打印 字号: | |

我对《读书》这本杂志向来是比较信赖的,固然是因为她的文章常常令人耳目一新、流连忘返,阅读她所推荐的书籍也从来不曾让我失望。偶尔看到其中有一篇介绍陈衡哲和她的《西洋史》的小文,从此,我对这个陌生人的名字和她的书倒是念念不忘了。虽然她过去的辉煌足以让每一位不甘平庸的女性妒忌,但她的名声却并不广为人知,因此,要找她的作品,颇也费了一番周折的。等待的日子有些长久,所幸的是,前几天在书店里还是意外的邂逅了她和她的《西洋史》姗姗来迟的美丽。

  此书完成于八十多年前,但正如陈年的佳酿一般,今天她依然散发着迷人的魅力,细细品味,唇齿留香。这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中国女性的《西洋史》,她的最重要的特质,是突破了近代中国学人惯常使用的“以西洋人眼光看西洋史”的视角,彻底实现了“以中国人眼光看西洋史”的视角转换。是她,摆脱了这场旷日持久的可怕的梦魇,找回了中国学人的些许自信。同时代的人高声的礼赞她,喧哗过后,她和她的作品还是销声匿迹了,但历史是公正的,她和她的作品又重回公众的视野。迄今为止,这仍然是中国学人写得最好的《西洋史》,她担得起任何别样的赞美!

  这是一部史学著作,又是一本优美的散文集,作者对语言独特的领悟足以令她在文字的世界里潇洒自如地发挥她的天才。她以抒情的笔调引领每一位读者进入欧洲的上古史、中古史和近代史:古希腊光辉灿烂的文学艺术,古罗马严谨缜密的法律政治,中世纪暗无天日的教皇统治,十字军毁誉参半的东征之旅,文艺复兴高高飘扬的“人性解放”的旗帜,波诡云谲的新教改革,激荡人心又风起浪涌的欧洲革命,贪婪残暴的殖民主义,国家城邦间的尔虞我诈......陈衡哲说这是为中学生写的一部著作,这是她的谦虚。

  一部西洋史,也可以说是一部战争史。好像那里永远是战火纷飞、硝烟四起。大国之间争权夺利,可怜了小国小邦,出主入奴的时候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作者说,历史不是要我们哭的,也不是要我们笑的,而是要我们明白的,所以,作者的人道主义情怀就深深地侵浸于自己的作品中。她对战争的憎恶和挞伐令人动容,即使对历史上最伟大的军事天才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冠之于“混世魔王”的称呼,而俄国颇有抱负的雄主亚历山大大帝只有“专制魔王”的帽子可戴了。战争是反文化的!但若是绕开战争,西洋史的书写将会举步维艰,聪明的作者当然不令让她的读者失望,尽管憎恶战争,她仍然凭借着对西洋史的熟稔和手中的智慧之笔把战争描写的绘声绘色。 

  这部作品凝结了作者自身独特的女性气质:她的文笔是优美的,她的叙述是轻缓的,她的关怀是细腻的;然而她的架构又是宏大的,她的精神又是宏阔的,她的见解又是深刻的。很奇怪她竟能把女性的阴柔和男性的阳刚如此完美和谐的统一起来,而没有半分雕琢的痕迹。在谈到文艺复兴时,她满怀深情地感慨:武力的胜利在一时,文化的胜利在永久。意大利所受的委屈不过数百年,而她在文化史上的成就却是千古不朽的了。诚哉斯言!

  整部《西洋史》就像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无怪乎我要徜徉留恋于其中了。只是可惜得很,这样的佳作在当今的出版界似乎并不多见。

责任编辑:李卫华